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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不尽之父母情  

2009-02-26 06:53:16|  分类: 文章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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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这样一位父亲,因为过度思念女儿,以至水米不进,日夜失眠,终至痴呆,最后竟抑郁而死。你相信吗?才听到人说“这老人是纯粹想女儿想死的”的时候,我非常震憾且怀疑,只听说过恋人之间因相思而痴的,不曾知父亲对女儿竟也会如此痴。但我却又不得不信,因为旁边就坐着这位女儿的母亲——那位老人的老伴。她在讲这些时过境迁的事情的时候,虽然脸上极力绽开着笑容,却仍然掩饰不住眼角里的晶莹泪珠。
他四十岁时得此唯一的女儿,所以格外疼爱怜惜。而这个女儿自小可爱伶俐,长大后更是聪明能干,大学刚毕业便被留校任教,然后是各大名校纷纷争相高薪聘请,年轻有为的她最后出国继续深造,后在国外业届也颇受欢迎。最后定居在了澳洲。女儿出国后三个月的一天晚上,这位父亲半夜醒来,穿上衣服往外跑,老伴吃惊地问他“做什么去”,他说“去接女儿,梦到女儿回来了。”在这寒冷的腊月,六十八岁的老伴只好在大半夜里跟着七十岁的他打车奔车站。在火车站出口,他们迎来了一批批的乘客,也没看到自己的女儿。直到天完全大亮,在老伴苦苦的哄劝下他才不甘心地回家。可是自那以后,他每天都要步行着出去找女儿,就如同每天必需的工作一样,无论刮风下雨,毫无例外。这个城市的每一条马路,每一个街巷都留下了老人寻觅女儿的踪迹。
老伴无奈之下,只好给女儿打电话,女儿终于答应尽量回来。可身在澳洲的女儿,哪能说回就立刻能回。在等待的这段时日里,他依然天天缠着老伴出去接女儿,他说怕她不认家迷了路,必须去接她。每走一处,只要看到和女儿个头差不多的女孩,他就凑上前去仔细瞅人家,看是不是他的女儿。有几次人家把他当成老色鬼,恼怒地骂他。每次都亏着有老伴在旁边给人道歉替他解围。而每次乘兴而去败兴而归的他回来后总是扎于床上,老泪纵横。然后就拿起照片,一遍遍地抚摸照片中的女儿。五个月的时间,如同过了五年,本来身体健壮的他迅速地衰弱下去,体重下降了十七八斤。
他就这样一天天地在思念女儿寻找女儿的过程中苦度着晚年岁月。
女儿终于回来了,她站在他面前的那一刻,他眼睛发了直,嘴唇不住地打着颤,嗓子里发出谁也听不清楚的嘤嘤声。女儿看着与半年前判若两人的老父,百感交集,心疼地抱住他大哭。而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住女儿生怕一眨眼睛女儿又不见了。他就这样拉着女儿的手,不肯松开,直到吃饭的时候,在女儿的一再保证下,才恋恋不舍地放开。女儿回来后第二天和老伴出去玩,刚出去半个小时没回,他又如坐针毡,干脆又是一条街一条待地寻找,找到女儿的那一刻,他上前拽住她,又哭又笑,涕泪滂沱。女儿不得不寸步不离地守了他一个月。
这期间澳洲方面一催再催,本来请了半个月假的她不得不又要走了,走时却不知用怎样的方式与他说。
但她还是走了。不过,从此以后,她每周都给他打电话,告诉他她生活的每一天,以期他能想开些。
即便如此,他还是故态复萌,又开始出去到处找女儿。又是两个月过去,他先是吃得越来越少,最后水米难进,长期抑郁失眠以致颠疯痴呆,终于再也爬不起床。在最后的弥留之际,他一直叫着女儿的名字,而女儿却没有在最后这一时刻能及时赶回。以致于这位老父的眼睛一直是睁着的,手是向前伸的。
我不知道那位女儿是以何种心情来体会老父对她如此的感情的。在事业和家庭的天平上,我们每一位做儿女的,仿佛都在事业这一端增加着筹码,长大的我们为了各人的前程 ,离开父母,在外闯荡追求,幸运成功的依然不知足更加执着努力以期能更上一楼层,不成功的更是于心不甘倾其所有继续挣扎奋斗。其间后方的父母是我们的大本营,我们知道,即使最终一败涂地一无所获,我们还有他们可依靠。而对于年迈的父母,无论他们精神上多么需要儿女的陪伴,我们都只能做出无可奈何的模样,因为我们有自己的工作,自己的家庭,自己的幸福前程。我们想不到的是(与若说想不到,不如说是想到了但无法正视),无论他们遇到怎样的情况,怎样的需要我们,都因为怕影响我们,所以不敢说不能说,只能把所有的需要都化作一份份祈盼,祈盼儿女事业有成幸福美满。而他们只作着那虚空的希望,看着儿女们寄来的汇款单,他们人前可能会骄傲地满面红光,可是心底里却一定在叹息着:哎,我们不缺吃穿了,要这么多钱干嘛,孩子们要是在身边多好啊。他们就一直这样叹息却沉默着,在享受儿女们给他们带来的没有实质意义的物质取得中,品尝着老来孤独的滋味。现在这位已逝的老人的老伴一个人住在一间大房子里,女儿每月寄回足够可以雇请两个保姆的钱,让她吃好穿好玩好,但已过八十的老太真正的需要是什么呢。“一个人想什么时候吃就吃,想什么时候睡就睡。吃得饱,睡得着。天天溜溜弯,打打牌,没人看着管着,无牵无挂,过得也挺好。”老人说着这话的时候,看起来是那么的通达,可不知为什么,我心里却感觉很不是味儿。父母倾其心血的付出,却是如此孤独终老的结局,作为儿女的我们,是不是太自私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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